火灾
早上我醒来时天已大亮,我闭着眼睛从浓重的睡意中挣扎出来,摸索到了洗手间习惯性地打开了灯。为什么要这些习惯呢?它们象你身体的延长部分,潜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当你需要时,不用思索它就到了你脚下或指尖,在你还来不及惊愕时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我打开水笼头把清晨的第一捧水浇在脸上,它象带着细密针刺的触角刺激着没在睡眠里的思维,使它奋力地从绵软粘稠的倦意里挣脱出来,准备和我已经开始行动的躯体一起迎接新的一天。
我想看看自己的脸是不时带着倦意,那样会使我看上去比较苍老,但是那面巨大的镜子主体已经崩裂了,象终于挣脱难解的束缚一样在洗手台和地面上陈列着它们千奇百怪的自由。有些已经改变了它们的形态,如干躁的糖稀一样附在地上。只有几片碎片还夹在边角的金属框里,金属已被子烟火熏得看不出本色。
在镜片上没有我的面容,我直直地看着镜片里我脑后发黑的墙壁——在墙壁和镜面之间,我看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