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门
我家的院子有一道神奇的门。这道门，分两扇，厚铁片当骨架，一节一节接连焊成的，有无数空隙，里外相通，从院子里可以看到屋外空地上的付丛，从外面的小路上内望，一单一木都遍览无遗。
门本是寻常的门，却由于有骨架，对植物来说，即是攀附的路径，可以肆意游走。
一开始是川七，由于叶嫩茎软，本来硬邦邦的厚铁片，使觉得温柔许多，妻子有时兴致来了，便去摘些川七的叶子下锅，吃得津津有味。这道门，遂成了可以生产青蔬的莱圃。
不知道什么时候，川七走了，本来爬满院墙的薜荔像豹一般，不声不响地侵了上来，一上了门，使张牙舞爪地四处延伸，层层相叠；门，便厚如城墙，开阖都不便，我不得不拿起花剪来，时不时地制约一下。因此，它再怎么顽强跋扈，始终达不到占据整个版图的机会。我们的门，便留有许多空隙，时不时有些驻留的访客，麻雀、黑枕蓝鹟、白头翁、斑鸠都来过；有时站在门顶上，有时塞进空隙间，使得门儿不时变幻图形。有的鸟也不知是懒，或是蓄意表演特技，门上方广大的天空它不飞，偏偏爱钻这些铁片间的空处；看它们展开的双翅正好与两侧的铁片擦身而过，不能不叹为现止。
我们的门上有些凸起的铁条，我不明白往日主人制作它时，是为了防盗还是装饰。若为了前者，不够尖锐；若为了后者，又似乎有些颉顽。不过，为了省麻烦，也为了不时有青绿遮掩，也就任由它去，不想它竟然会自己改变造型。
有一天，远远地看到两根线条的顶端鼓了两颗小圆球，可爱而滑稽。就近一看，才知道半空中的芒果树掉下两颗芒果，恰巧插个正着。
它真正神奇的地方才要开锣了。
最早是一日清晨起来，偶见铁条挂着个塑料袋，原来有往日的学生南下公干，途经此处，怕吵醒我们，便挂上了他喜爱的录音带及好吃的东西，让我们惊喜。后来，朋友来访，正值我们外出，也学了这一招。接着，竟酿成风气，邻居也会挂东挂西的。当时采川七时只是小小菜圃，后来，丝瓜、澎湖瓜、新鲜的鱼、蛤蜊都挂过，连蛋糕、包子、牛肉汤都不曾缺席，简直成了超市。
有时它不是挂在门上头，就放在门外的地上。有一天凌晨，我朦朦胧脆地看门外怎么老是坐着一双猫，一两个小时都不动，直到天大亮了，才看清楚是一根胖大丝瓜。更有一次，我看傻了眼，一只比猫胖两倍、同样不动、却会透着光的东西是什么?直到挨近了，才明白，是邻居从他的鱼池里捞了几条孔雀鱼，放在鱼缸里要送我们，
我有一点儿企盼，这道门，以后会神奇到什么地步?
(选自《海外星云》2006年4月)
#If you have any other info about this subject , Please add it free.# |